从疟疾到流感，一株令诺奖垂青的东方神草：黄花蒿，岂止青蒿素！

黄花蒿别名草蒿、青蒿、臭蒿、犱蒿等。植株有浓烈的挥发性不好闻的气味因此也被称为臭蒿。黄花蒿主要含有青蒿素及其衍生物、黄酮类、萜类、挥发油、香豆素类等活性成分具有显著的抗疟、抗炎、解热、免疫调节及抗病毒等药理作用。其中青蒿素因其独特的过氧桥结构被世界卫生组织推荐为疟疾一线治疗药物同时黄花蒿提取物在抗肿瘤、抗菌及抗氧化方面也展现出广阔的应用前景。黄花蒿全草可入药味苦、辛性寒归肝、胆经具有清热解暑、截疟退黄、凉血止痒的功效常用于治疗疟疾寒热、暑热外感、湿热黄疸及皮肤湿疹等症。系统解析黄花蒿的化学组成及其代谢网络是阐明其多靶点药效物质基础与作用机制的核心路径。图1 黄花蒿药材实拍图。一、功能与主治1、抗疟作用黄花蒿是青蒿素的主要来源青蒿素对疟原虫有强大的杀灭作用是治疗疟疾的重要药物尤其对间日疟、恶性疟等有显著疗效能有效缓解疟疾发作时的寒战、高热、头痛等症状。2、利胆退黄黄花蒿可促进胆汁分泌改善肝胆功能适用于湿热蕴结肝胆所致的黄疸常与茵陈、栀子等合用。3、抗炎抗菌黄花蒿中的挥发油和黄酮类化合物具有抗炎、抗菌作用可减轻关节炎、皮炎、疥疮等炎症反应外用可治疗皮肤瘙痒、湿疹、蚊虫叮咬等。4、清热解暑黄花蒿用于暑湿外感发热无汗可与连翘、香薷、滑石、甘草等同用。若小儿夏季发热也可与地骨皮、白薇、知母等同用。5、祛风止痒黄花蒿有驱风止痒的作用外用可治恶疮疥癣等症。《现代实用中药》中记载黄花蒿生叶汁涂恶疮疥癣及毒虫咬伤。图2 黄花蒿的生物活性及其潜在临床应用Feng et al., 2020。二、黄花蒿的有效成分及功效1、青蒿素及其衍生物包括青蒿素、双氢青蒿素、青蒿琥酯、蒿甲醚、蒿乙醚等其中青蒿素是黄花蒿中最重要的活性成分具有显著的抗疟作用能快速杀灭疟原虫对脑疟等恶性疟疾有良好疗效。2、黄酮类化合物主要包括木犀草素、芦丁、山柰酚、槲皮素、矢车菊素等这些黄酮类化合物具有抗氧化、抗炎等作用有助于清除自由基保护细胞免受氧化损伤。3、香豆素类化合物主要包括香豆素、6-甲氧基-7-羟基香豆素、东莨菪内酯等这些香豆素化合物具有抗氧化、抗炎、抗菌、抗肿瘤、解热作用。4、挥发油含多种成分如蒎烯、樟脑、桉叶油素等具有抗菌、抗炎、驱风止痒等作用。三、文献案例2025年3月3日云南中医药大学张荣平、深圳大学叶亮教授团队联合在Virologica SinicaIF4.7上发表了题为“Artemisia annuaL. leaf extracts suppress influenza virus infection by targeting the viral nucleoprotein and blocking mitochondria-mediated apoptosis”的研究性论文。1、研究背景甲型流感病毒IAV是导致季节性流行和全球大流行的重要呼吸道病原体每年造成约50万人死亡。目前临床使用的抗IAV药物因病毒耐药性增加而面临挑战亟需开发新型抗病毒药物。黄花蒿是传统中药中的重要药材已知具有抗疟、抗寄生虫、抗菌、抗肿瘤等多种生物活性但其抗IAV作用及机制尚不明确。已有研究表明青蒿素及其衍生物具有一定抗病毒活性但天然黄花蒿提取物的抗IAV效果尚未被系统研究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2、研究结果1黄花蒿叶的特征性成分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UPLC-MS/MS对黄花蒿叶甲醇提取物AALME进行成分分析共鉴定出149种化合物包括黄酮类41种、萜类24种、有机化合物27种、苯丙素类23种、生物碱类17种、酚酸类11种、酚类5种、醌类10种其中多种具有免疫调节或抗病毒活性。图4 AALME的成分分析Zhao et al., 2025。2AALME的细胞毒性AALME在MDCK和A549细胞中的半数细胞毒性浓度CC₅₀分别为202.9和258.6 μg/mL。经过评估安全浓度后续实验选用25 μg/mL为最大剂量。图5 AALME对IAV宿主细胞活力的影响Zhao et al., 2025。3AALME在体外抑制IAV复制AALME呈剂量依赖性地显著抑制IAV引起的细胞病变效应CPE降低病毒滴度并抑制病毒基因表达和蛋白合成效果与阳性对照药巴洛沙韦相当。图6 AALME在体外具有强效抗IAV活性Zhao et al., 2025。4AALME具有直接抗IAV特性采用三种给药模式预混、预防性、治疗性评估AALME对IAV生命周期的抑制作用预混模式显著抑制CPE和病毒蛋白表达。预防性和治疗性模式均无效。进一步实验表明AALME在病毒吸附和侵入阶段均能显著抑制病毒基因表达。重要的是AALME不影响主要先天抗病毒宿主因子的mRNA表达。说明AALME通过与IAV颗粒直接相互作用发挥抗IAV效应而非通过激活宿主先天免疫。5AALME靶向IAV核蛋白NP并阻止其入核生物层干涉技术BLI显示AALME与IAV NP蛋白显著结合而与HA、NA、NS1蛋白结合较弱。细胞热迁移实验CETSA证实AALME处理后NP蛋白热稳定性增加证实两者具有强结合亲和力。免疫荧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发现AALME阻断NP在感染后2-4小时的核积累使其滞留于细胞质。Western blot也证实AALME抑制IAV感染MDCK细胞的核NP蛋白水平。以上说明AALME直接与IAV NP蛋白相互作用阻止其核输入从而抑制病毒复制。图7 AALME与IAV NP相互作用并限制其核定位Zhao et al., 2025。6AALME通过调控ROS-AIF轴抑制IAV诱导的线粒体凋亡Annexin V/PI染色显示AALME明显抑制IAV诱导的早期和晚期凋亡过程。JC-1染色显示AALME能抑制IAV引起的线粒体膜电位MMP下降。ROS检测显示AALME显著降低IAV诱导的活性氧ROS水平且该作用独立于其抗病毒活性。Western blot显示AALME下调促凋亡蛋白Bad、Bax和凋亡诱导因子AIF上调抗凋亡蛋白Bcl-xl。总之AALME能够显著抑制IAV诱导的线粒体凋亡通过抑制ROS介导的AIF依赖性途径实现。图8 AALME可抑制IAV诱导的线粒体凋亡Zhao et al., 2025。7AALME在体内展现抗IAV活性小鼠经鼻感染致死量IAV同时给予AALME或奥司他韦对照连续3天结果显示AALME显著减轻IAV引起的体重下降提高存活率。感染后第3天AALME处理组肺组织损伤和炎症细胞浸润明显减少。鼻组织和肺组织中病毒HA、NP蛋白水平呈剂量依赖性降低。肺组织中促炎因子和趋化因子的mRNA表达也明显下降。说明AALME在保护小鼠免受IAV感染以及减轻IAV致病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3、研究结论在本研究中发现AALME在体外和体内均对IAV感染具有显著的抑制作用。从机制上讲AALME可通过直接结合NP蛋白来阻止NP的核输入从而阻断IAV感染。此外AALME能够通过限制ROS-AIF轴有效抑制IAV诱导的线粒体依赖性凋亡。这些发现表明AALME值得作为抗流感病毒的候选药物进行进一步研究和开发。图9AALME通过靶向NP并阻断线粒体介导的细胞凋亡抑制流感病毒感染Zhao et al., 2025。参考文献1.Xinchi F, Shijie C, Feng Q, et al. Traditional application and modern pharmacological research of Artemisia annua L.[J]. Pharmacology Therapeutics, 2020.2.Xiwen Z, Xuan D, Fuyi Wang, et al. Artemisia annua L. leaf extracts suppress influenza virus infection by targeting the viral nucleoprotein and blocking mitochondria-mediated apoptosis[J]. Virologica Sinica, 2025, 40(2): 247-259.